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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4-21 14:22:04 湖北快三统计走势图
原标题:我亲吻我的女孩,在又脏又旧的城
作者 李白甫的血手
 
1
 
小学三年级的一个周末,我带着小黄鸭图案的洗澡盆,我妈带着我,我们飞奔进村里的洗澡堂子。
 
两张洗澡卡,十块钱。
 
发卡的连城大妈冲我笑了几声然后又向我妈点点头,示意可以。我妈便拉着我进了右手边的女浴室。同时我还看见我的两个发小进了左手边的男浴室。
 
“快点脱!慢慢悠悠的。”我妈温柔的说。
 
我尽力避开更衣室里各位阿姨炙热的目光和略有深意的笑,僵硬的脱光自己的衣服。
 
也是在这个昏暗潮湿,雾气围绕着身体的环境下,
 
我邂逅了和我一样赤身裸体的唐静。
 
2
 
我按下喷水头,调整好水温后淋着身体,心里安慰自己要不了多大会就洗完了??啥悦娴恼飧雠⒁恢笨次?,她以一种好奇的眼神往下看。我背过身去,拿屁股对着她,我脑袋热热的,脸红成了青苹果。
 
“好好洗!”旁边我妈反手拽住我的胳膊,“这孩子,先用手搓搓啊,要不一会我就用澡巾给你搓。”
 
畏于澡巾这个词汇,我开始用手在胸口,脖子等处摩擦起来。如果搓不出来皴儿,又该被骂了。这时那个女孩冲我笑了,我没避开她的目光,而是直直的看着她。这个长头发的女孩子挺漂亮的。
 
我把洗澡盆放在喷水头下,慢慢地躺进去,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
 
妈开始和澡堂里的女人们聊天,偶尔还让我起来认个亲戚。
 
“军妈,你姑娘多大啦?”我妈又问对面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答:“属鼠的,今年三年级了。”
 
“那和我儿子一样大呀!”我妈乐了,然后看看我说:“快起来,内是你军妈,和妈妈特别好,快叫军妈。”
 
我说:“军妈好。”
 
军妈说:“哎好,蔷啊,你儿子这么大了咋还带来女澡堂子?”
 
“最后一次,教教他怎么洗。”我妈投我以期盼的目光。
 
3
 
事实证明真的是最后一次。
 
而且两年后,因为某些原因,我从县城的小学转回到村里的学校。
 
于是我和两个发小每星期都往返于洗澡堂子,终于在那个夏天的星期日我第二次遇见唐静。
 
这次的唐静有所不同。她穿着衣服,是白色的裙子。她披散着还没干的长发,阳光照射下是她娇小的身影,她蹦蹦跳跳的像一头小鹿。我不确定她会不会撞我。
 
“嗨!”她跑过来向我们打招呼。
 
“嗨。”我说。
 
“我妈说你回来上学了?”她瞪大眼睛问。
 
“嗯,因为户口的问题。”我说。
 
她笑着说:“那咱们以后就是同学啦?!”
 
我说:“是……吧,好像不是,我在5(2)班。”
 
“好吧,我在5(1)。那我先回家了?课本都还没预习呢。”
 
“行,我们也正要去玩呢。”
 
“那,回见,再见啦。”
 
“嗯,拜拜。”
 
4
 
唐静回身走了,我目视着她的背影。最后,她消失在阳光炙烤的沥青大道的尽头,那是村东边。东哥的家也在这个位置。
 
东哥就是此时左手搭在我右肩膀的六年级男人,他身强体壮,行事颇有混混风范,在我们三人团体中属于冲锋陷阵加出蔫主意的角色。
 
此刻右手搭着我左肩膀的是五年级的老魏,这是个略矮,长的不帅的男人。在我们三人中他是最理智的,也是经常劝我们悬崖勒马的人,从某种层面来说,我更愿意称他为“局外人”。
 
东哥捏住我的肩膀说:“这女生是不是喜欢你?”
 
我说:“应该不会吧,我们才见过两次,算上刚才那次。”
 
东哥说:“行吧,那晚上咱们仨到我家大缸里泡澡吧,挺长时间不泡了,中午我接水来着,晒一下午肯定能热了。”
 
“不是刚洗完澡吗?”老魏说,“下星期再说吧,到时候去我家,我提前接好水,咱就不用来澡堂子了。”
 
我说:“同意,你们俩搓澡太疼,下次还是泡好。”
 
东哥摆出一副“不行也得行”的样子,这副模样付诸于行动,他架着我俩往村东头走。
 
老魏冲我挤眼睛。我懂了,意思是,跟他去吧,跟他去吧。
 
5
 
在东哥家门洞底下泡澡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我们三个挤在水缸里,水缸是在每周三集市上买的最大号的,这样的缸东哥家里有三个:一个放在厨房用于日常生活储水,其它俩就用来泡澡。
 
很明显,东哥他爸也在泡,在院子里是另外那口缸。东叔在我印象中永远是个笑呵呵的人,无论是当他和我们开玩笑时的不正经还是当他给予东哥这个问题少年少许“关怀”和“疼爱”。
 
至少在我和老魏眼里,他是和蔼可亲的。
 
东叔说:“你们仨成天彪在一起,应该多学学习,别老贪玩。”
 
我和老魏不知道怎么回话,然后东哥说:“那是肯定的,我们刚学完习,您瞧,这不就泡澡放松呢。”
 
看来东哥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必没少挨揍。
 
东叔说:“嘿,浑小子。”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笑了。
 
老魏说:“唐静是我们班班长,学习委员,外加三好学生,她爸是剪头的,她家就住在大道边上。”
 
“对,那有根大电线杆,她们家还在给跑长途的大车加水,王紫彤她们家也在那儿附近。”东哥接了一句。
 
“王紫彤是谁?”我看向东哥。
 
他朝我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院里的东叔,让我小声点。
 
我说,你和这个叫王紫彤的女孩怎么着了?
 
他没说话,他低下头,用手搅水,很多水从缸里溢出去。我打他一下,他也没理我。
 
我说,老魏你说说吧。
 
老魏说,王紫彤是东哥他们班公认的班花,喜欢她的人特多,这些人当然也包括东哥。但到目前为止追她的人还没有成功的,这可是早恋的行为,我劝东哥悬崖勒马,他还不肯听,如果东叔知道,后果那将会是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我说:“东哥,你怎么想的?”
 
他弄起一捧水洒过来,说:“想个屁。”
 
6
 
正午,蝉鸣声此起彼伏。
 
王紫彤家门口一左一右种着两排向日葵和酸枣树,其间缠绕着紫色、粉色和白色的喇叭花,掀开地上的一块石棉瓦可以看见数只花里胡哨的毛毛虫。
 
我说:“东哥,你要干啥?”
 
他看着内锁的油黑锃亮的大门,然后从那堆金黄色的向日葵里折下一支不带籽的,问,漂亮不?
 
我和老魏说,漂亮。
 
他说,王紫彤她爸妈都在镇上的钢厂上班,今天应该是白班,得下午六点才回家给王紫彤做饭。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他说,你看啊,她家门内锁着,而且门口没停摩托车,一般都是她爸妈没在,让她锁着门睡午觉,所以你俩帮我揪花吧,我要把它们从门缝塞进去。
 
我和老魏照做,开始揪那些喇叭花。
 
东哥四处张望确定没人,他扒着大门,推开一道门缝喊:“王紫彤~王紫彤~我给你送花来了!”
 
没人回应。
 
他把向日葵和我们摘来的喇叭花一并从门缝扔进去,又开始喊王紫彤。
 
我只听见脚步声,然后是来自少女的咆哮:“李东!你又揪我们家花了!”
 
东哥非常得意,“哈哈哈,快跑!”
 
我们沿着凹凸不平的石头路奔跑,迎面的风是热的。我看见一根大电线杆,我看见一牌子上写着“理发店”,我看见一个女孩站在那牌子旁边。
 
我们一直跑,跑到到一里地外的桥头才停下……
 
7
 
东哥说,时间过得真快。
 
我说她俩家明明是房前房后的关系,你这个“附近”实在是忒近了。
 
他说,是啊,她们还是不错的朋友呢,和我们一样。
 
我说,我们是铁三角。
 
8
 
我第无数次去村东头的理发店剪头时对唐纳德说:“我想剪毛寸。”
 
当然这句话我也说过无数次了。
 
唐纳德是唐静他老爸,说话声音极像唐老鸭,所以我们都叫他唐纳德。
 
他说:“不行,你和你爹一样,头发太硬,你只适合寸头,剪毛寸会炸窝。”
 
我说我都初二了,镇上的同学都留毛寸,就我一个寸头,怪难看的。
 
他说你要相信唐叔的话,你剪寸头才精神,夺帅的一小伙子,脑门得露在外边。
 
说着唐纳德用满是润滑油的理发器在我头上来回推,就像是环卫老大爷推车理草坪一样,然后他用剪子修边,说:“照顾着点唐静,你俩一个班的,唐叔理发都给你永久免费了。”
 
我说,行。
 
9
 
我和唐静每天一起骑车上下学。她的是带车筐和后坐的车子,车筐里装着每天上课的书和课堂笔记。我的是山地变速车,斜挎包里装几本漫画和一本《海涅歌谣》,还闲沉。
 
我们沿着村东头的大道骑八里地,途经火车站台和一个坡度约30的上坡才到镇中学,那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们村子叫八里庄。
 
唐静永远是一个乖乖女的形象,也是我们班班长,在许多镇上的同学眼里她也是女神,所以很多男生都会问我与唐静有关的问题,比如说她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我只和她洗过澡。
 
镇上的男孩起哄,她笑着打我,说讨厌。
 
那天放学回家,火烧云挂满整个天空。 我和唐静推着车子走,时不时有几个同学路过,打趣说我们是一对。
 
我笑着骂,去你们大爷的。
 
我们一直走,好像要走到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她说,哎,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说,什么以后想做什么?
 
她说就是你有什么梦想,比如当太空人和科研家,再比如做一个歌唱家或舞蹈家。
 
我要成为一个诗人,我对她说。
 
她问是什么样的诗人,是不是诗仙李白,或是诗圣杜甫那种。
 
我说,都不是,我要成为海涅那样的诗人。我掏出包里的《海涅歌谣》,举过头顶,说,你听:
 
“      我曾梦见爱情烈焰熊熊燃烧,
 
          鬈发秀丽宛如常春藤木犀草,
 
          甜蜜的樱唇说出苦涩的辞句,
 
          阴郁的歌曲响起阴郁的曲调。
 
        孤苦伶仃的歌啊,你留了下来!
 
    现在你快飞去寻找我失去的梦中幻影,
 
          你若把她找到,请代我问好,
 
  我向这缥缈的幻影送去我缥缈的声音。  ”
 
我读完后呆呆地看着她。
 
她说:“你有几个字读的含糊不清呀?”
 
我说:“那几个字我不认识,你看我读的怎么样。”
 
她叹气说,你不认识的字都不查字典的吗?
 
我没说话??醋盘焐下幕鹕赵坪途颐堑囊涣新?。
 
很长时间……有一阵风吹过我们。
 
唐静说:“哎,你,喜欢我吗?”
 
“???我……”
 
没等我回答,她便骑上了车子,消失在渐渐朦胧的暮色中。
 
待我回过神来,我胯上车子向她追去……
 
“喜欢!喜欢!”
 
10
 
东哥发来信息求助,大致意思是今晚王紫彤和她远房姨家的弟弟两个人在家,害怕黑天,所以找东哥去一趟。
 
我说这不符合逻辑啊,她爸妈不在家的时候她一个人都能过,更何况现在还有弟弟陪着,干嘛还找你。
 
老魏说,你不懂。
 
我说:“东哥,你怎么想?”
 
他握紧拳头,说:“想个屁。”
 
王紫彤和东哥不一样,她已经以优异的平时成绩被保到市一中了,而东哥还要参加中考,凭他的成绩能考上县里的高中就不错。当然这话也是说给我听的。
 
当晚7:00我们就到了王紫彤家,她好像没想到我们都会来。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的台,背景墙贴着各种奖状。在离电视不远的角落里放着两摞音乐磁带。
 
我想起东哥经常奔走于像店和废铁回收站之间,而且这位大哥从来没听过磁带。
 
看来从前的努力到现在终于有了收获。
 
我们四个人打起扑克,东哥略显紧张。她弟弟则神游在少儿和卡酷频道之间,全然不理我们。
 
快要23:00的时候,王紫彤把她弟弟哄睡了。我和老魏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家,东哥用祈求的眼神看我们,我冲他点点头,示意加油。他什么都没说,仿佛突然有种慷慨就义的觉悟。
 
嗯!他说。
 
我说,再见了东哥。
 
老魏和我沿着村东头的大道疯狂地奔跑,那一刻我感觉我们跑的比他妈的风还快。
 
……
 
黑夜中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的往村东头驶去。他们来自钢厂的方向。
 
11
 
东哥挂了彩。东叔手里攥着八号铁丝追着他满大道打,从村东头打到村西头,浓浓的父爱在那一刻展露无遗,直到变成一条条带血的红道子。
 
事后东哥说,我是真他妈的牛逼。
 
我问他怎么回事。
 
他说是这样,那天晚上你们俩走之后,我就寻思为什么王紫彤要叫我来陪她,肯定是对我有几分意思,然后我就问她为什么找我。她说看我是个好人,而且离她们家也近,所以才叫我来。我说不可能,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不讲道理,我亲了她,我只是亲她脸一下,她就哭了。接下来才是关键!他妈的,她爸妈回来了!不是说她爸妈夜班吗?我听见摩托车熄火声,她爸妈还在说话,王紫彤也不哭了,她问我怎么办。我说我得赶紧跑啊,你们家有没有地道之类的密道。她说没有,只能翻墙了。你们知道她家墙有两米多高,而且还一大堆爬山虎,但我必须试试,我顺手拿起地上的一个羽毛球到她家后院围墙,很遗憾,因为天太黑,再加上根本没有可以踩着的砖头,所以失败了。她爸妈发现我了,问我这么晚怎么在她们家。我说我是来捡羽毛球的,翻墙进来,结果翻不出去了。她爸妈没说话,我就从大门出去了。
 
我说,然后呢?东叔为啥揍你?
 
东哥说,唉,她爸妈告诉我家了,说我晚上11点多还在她家,还把她闺女弄哭了。
 
老魏说:“东哥,你没干啥违反原则的事儿吧,你是不是把人家给那个了?”
 
“放屁,我再浑也不至于那样,我真是只亲了王紫彤一下。”
 
我和老魏笑笑。
 
过会,东哥说:“奥,对了,我还和我爸说是我和你们俩打羽毛球来着,你们回去组织好语言,别说漏嘴。”
 
我说:“谁他妈晚上11点还在当外打羽毛球?”
 
“反正我是这么说的,就这么地。”
 
东哥转身走了。
 
老魏说,悬崖勒马,东哥还是太硬了。
 
我心里默默说,东哥牛逼。
 
12
 
临近中考的那个夏天,唐静拉着我到楼道水房里说:“我也喜欢你。”
 
她说,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我说亲哪?亲脸还是亲嘴。
 
贫嘴!她说。
 
我说,那就是亲嘴?
 
她向我挨过来,我往后退到墙角。她把双唇送到我的嘴边,碰了一下。
 
香香的。
 
她说,嘿,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我说。
 
“不知道……”她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可能是个很远的地方。”
 
13
 
很久是多久,很远是又多远?
 
那天后,那些人都消失了。
 
我考进市里的一中,东哥问我有没有瞧见过王紫彤。我说没有,她应该没来这学校,或者是转走了。
 
村东头的这两间房子荒废着,不再有酸枣和葵花籽,也不再有理发店和长途大车加水处。
 
我妈说军妈出轨了镇上的一个男人。那天唐纳德和军妈打离婚,唐静跪在地上求过,可还是没能挽回。唐静跟了剃头匠老爸。军妈住进镇上的楼房,听说还给人家生了个儿子。
 
14
 
寒假后开学不久,家里传来东叔的噩耗:
 
    肇事车辆驶至XX环岛八里庄路段时,将东叔撞倒,造成东叔当场死亡。肇事人刘某驾车扬长而去,并将车行驶至水库坝下深沟内,烧毁部分证据,畏罪潜逃,现已被抓捕。
 
那天,东哥从北京跑回来。
 
“东哥……”
 
“海鹏。”
 
“兄弟。”
 
“嗯!我没事。”
 
 
东哥说王紫彤订婚了,那天他看见她了。
 
他说,长的还是那么好看。
 
老魏还是那么老道,劝东哥悬崖勒马。
 
至于唐静,我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有人说她和他爸唐纳德搬到了南方开始新的生活。
 
有人说她被保送新加坡公费留学了。
 
……
 
阴差阳错。
 
几年后,我去了南方。
 
我发现唐纳德骗我,我留长头发还是很帅的。
 
而且,当火烧云覆盖整个天空,
 
我向它举起这本《海涅歌谣》,作为我向她发出的爱情的信号。